慢性疼痛是指持续存在或反复出现超过 3 个月的疼痛。它可能是慢性继发性疼痛,即存在可识别的疾病作为影响因素,例如关节退行性变、神经损伤、炎症性疾病或癌症;也可能是慢性原发性疼痛,即没有任何单一疾病能够充分解释疼痛或其影响。两种形式可能同时存在(IASP (在新标签页中打开))

无论影像检查是否发现明确原因,疼痛都是真实的。疼痛的严重程度并不能直接衡量组织损伤的程度。持续性疼痛可能受到多种因素影响,包括生物学因素、神经系统的敏感性、活动与身体活动量、睡眠、情绪、压力、工作、人际关系以及既往经历。这些因素所占的比重因人而异,并会随时间变化。

疼痛的部位、疼痛的机制与伴随因素

有时疼痛是从其他结构传导而来的,例如源于脊髓神经的腿痛。在其他情况下,邻近的关节或肌肉可能会改变完成某项活动的方式,但不应一概而论地认为膝痛源于足部、肩痛源于颈部,或认为疼痛因为一个部位代偿另一个部位而“转移了位置”。

肌肉失衡、身体力线不良、筋膜紧张或危险动作等说法,应作为一种假设,而不是诊断。一项纳入 41 项系统综述的综述概览发现,关于脊柱姿势或接触某些身体负荷是否为腰痛病因,并没有一致的结论。所发现的关联并不能证实因果关系(PubMed (在新标签页中打开))

有价值的评估应当询问:可以调整哪些方面来提升功能和身心健康,而不是无休止地寻找某一个隐藏的力学异常。

慢性原发性疼痛与继发性疼痛

慢性继发性疼痛存在作为伴随病因的疾病或损伤,应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评估和治疗。例如关节退行性变、类风湿性疾病、术后持续性疼痛、神经病变引起的疼痛以及癌症疼痛。

慢性原发性疼痛本身就是一种独立的状态,其他疾病无法充分解释疼痛或其影响。这并不意味着疼痛是想象出来的、源于心理或无关紧要。

NICE 建议,医生和患者在决定对作为病因的疾病或损伤检查到何种程度时,应共同运用临床判断,并承认原发性疼痛与继发性疼痛可能同时存在。症状发生变化时,应重新审视诊断(NICE (在新标签页中打开))

负责任的评估应包括哪些内容?

以患者为中心的评估可以回顾:

  • 起病情况、疼痛模式、严重程度、诱发和缓解因素,以及随时间的变化
  • 既往的损伤、手术、疾病、用药以及对治疗的反应
  • 肌力、活动范围、感觉、反射、行走、平衡以及相关活动
  • 睡眠、疲劳、情绪、压力、心理创伤经历、饮酒或成瘾物质使用,以及社会背景
  • 工作、照顾他人的负担、人际关系、日常活动,以及患者希望恢复做的事情
  • 可能提示感染、骨折、炎症性疾病、癌症或进展性神经系统疾病的危险信号或检查结果

姿势检查、步态记录、肌力测试或疼痛评分可以提供信息,但它们本身并不能确定疼痛的“根源”。临床检查存在不确定性,应综合解读。

当检查结果很可能有助于明确特定诊断或改变治疗时,影像检查和诊断超声才有价值。在没有疼痛的人群中,也可能发现关节、椎间盘、肌腱及其他结构的退变,因此不应用影像来证明身体已经受损或力线不正。

神经系统的敏感性

在部分人群中,疼痛更容易被诱发,或在组织预计应已愈合的时间之后仍持续存在。这可能与疼痛的处理过程、对威胁的评估、睡眠紊乱、心理困扰以及活动减少有关。“疼痛敏感状态”是一种可能的机制,而不是“疼痛只存在于大脑中”的结论。

对疼痛的解释应当认可患者的体验,并支持安全的活动。不应淡化症状,不应承诺“重置”神经系统,也不应声称某一种技术能够永久改变疼痛通路。

依据证据进行照护

知识、活动与运动

照护始于对病情、目标和可选方案的共同理解。活动可以有节奏地安排并逐步增加,而不是停下来等待疼痛消失。运动的形式和运动量应与诊断、能力、个人偏好和反应相匹配。没有一种姿势或方案适合所有人。

对于慢性原发性疼痛,NICE 建议采用在专业人员指导下的团体运动方案,该方案应考虑患者的需求、偏好和能力,同时支持患者为整体健康而坚持身体活动。当团体方案无法获得或不适合时,可以选择其他形式。

心理与社会支持

疼痛可能影响睡眠、情绪、焦虑、心理创伤经历、工作、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,也可能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,但这并不意味着“心理是病因”。接纳承诺疗法或认知行为疗法相关方法,可能有助于部分慢性原发性疼痛患者管理心理困扰、活动和生活质量。心理健康方面的症状应获得适当的照护。

药物

药物的选择取决于诊断、预期获益、禁忌证以及既往的反应。应明确预期的变化,并评估不良反应。在功能没有改善的情况下不断增加药物,并不是康复。

慢性原发性疼痛的用药指南与继发性病因疾病的指南不同,因此不应对所有诊断使用同一份药物清单。阿片类药物、加巴喷丁类药物、抗抑郁药、抗炎药以及其他药物,都必须根据具体疾病进行判断和随访。

无需患者主动参与的设备与操作

手法治疗、干针、激光、冲击波、外周磁刺激及其他设备的证据,因诊断、设备、参数和结局指标而异。不应把它们统称为“修复以生成新组织”,也不应声称它们能为每位患者促进血液循环、修复组织、刺激肌肉或为运动做好准备。

在有适应证且有可衡量的目标时,可以考虑将设备作为有时限的辅助手段。如果不能提升功能或出现不良症状,应停止使用。

液体分离组织层、促进修复的注射或其他超声引导下的注射,并不是适用于所有慢性疼痛的通用治疗。每种方法都必须分别有其自身的诊断、部位、注射物、证据审查、知情同意和风险评估。液体分离组织层可在某些神经受压的情况下考虑使用,而促进修复的注射,其证据则因组织和疾病而异。两种方法都不能证明可以松解筋膜、生成新的神经、增强组织强度或预防复发。

制定与评估方案

  1. **明确问题:**说明初步诊断、不确定之处、重要因素和危险信号
  2. **选择有意义的结局指标:**例如睡眠、行走、工作耐受度、自理、运动或社会参与,而不仅仅是疼痛评分
  3. **选择少数几种照护形式:**说明获益、风险、负担、可选方案以及评估时间
  4. **增加活动:**逐步提升能力,并为正常的波动做好计划
  5. **评估:**根据可衡量的获益和不良症状,决定每一部分是继续、调整还是停止

疼痛发作并不一定意味着新的损伤,但症状模式发生变化时应重新评估。NICE 建议审视方案、考虑新出现的症状,并讨论可能与发作相关的因素。

何时应接受医学评估?

当疼痛持续或反复出现,以致影响睡眠、活动、工作、自理或生活质量时,当诊断不明确时,或当治疗未带来有意义的获益时,应接受评估。

出现以下情况时,应紧急接受评估:

  • 新出现或加重的无力、协调能力丧失,或无法控制排尿或排便
  • 生殖器区域及臀部周围麻木
  • 发热、关节红肿发热,或怀疑感染
  • 严重意外、怀疑骨折,或无法负重
  • 不明原因的体重减轻、有癌症病史并出现新的疼痛,或严重夜间疼痛且无法缓解
  • 胸痛、呼吸困难,或肢体突然肿胀
  • 有伤害自己的念头,或无法保护自身安全

常见问题

慢性疼痛一定源于组织损伤吗?

不一定。组织的疾病或损伤可能起一定作用,但疼痛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也会受到神经系统、健康状况、心理因素和社会因素的影响。疼痛仍然是真实的。

姿势或代偿会导致慢性疼痛吗?

它可能与个人的特定活动有关,但仅凭观察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。评估应检验可以调整的假设,并跟踪这种改变是否使重要功能得到改善。

需要做影像检查吗?

不需要作为常规检查。当某项结果可能改变诊断或治疗,或存在危险信号时,影像检查才有价值。

缓解疼痛与康复有何不同?

缓解疼痛可能有助于参与活动。康复则是建立功能、信心和能力。好的方案可以兼顾两者,而无需等到疼痛完全消失。

何时应调整治疗?

在评估期内未获得预期获益、功能没有改善、出现不良反应,或症状模式发生变化时